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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了凡居士略传

 袁了凡先生,本名袁黄,字坤仪;江苏省吴江县人。年轻 时入赘到浙江省嘉善县姓殳的人家;因此,在嘉善县得了公费做县里的公读生。他于明穆宗隆庆四年(西元一五七○年),在乡里中了举人;明神宗万历十四年(西元一五八六年)考上进士,奉命到河北省宝坻县做县长。过了七年升拔为兵部‘职方司’的主管人,任中刚好碰到日寇侵犯朝鲜,朝鲜向中国求救兵。当时的‘经略’(驻朝鲜军事长官)宋应昌奏准请了凡为‘军前赞画’(参谋长)的职务,并兼督导支援朝鲜的军队。提督李如松掌握兵权,假装赐给高官俸禄与日寇谈和,日寇信以为真,没有设防;李如松发动突击,攻破形势险要的平壤,因而打败了日寇。

  袁了凡先生因为这件事当面指责李如松,不应用诡诈的手段对付日寇,这样有损大明朝的国威:而且李如松手下的士兵随便杀害百姓,并以头来记功。了凡向李如松据理力争,李如松发怒;不但不接受劝诫,反而独自带著军队东走,使得了凡所率领的军队孤立无援。日寇因而乘机攻击了凡的军队,幸赖了凡机智应对,将日寇击退。而李如松的军队,最后终于被日寇击败了;他想要脱却自己的罪状,反而以十项罪名弹劾袁了凡;了凡很快地被提出审判,终于在‘拾遗’(谏官)的任内,被迫停职返乡。在家里,了凡非常恳切、认真地行善直到去世,过逝时享年七十四岁。明熹宗天启年间,了凡的冤案终于真相大白,朝廷追叙了凡征讨日寇的功绩,赠封他为‘尚宝司少卿’的官衔。了凡先生从当学生时,就非常喜欢研究学问,书不论古今,事不分轻重,他都认真研究,并且非常通达。例如:星象、法律、水利、理数、兵备、政治、堪舆等。

  了凡先生在宝坻县当县长时,非常注重人民的福利,常常想做些有利地方的事情;宝坻县当时常有水灾氾滥,了凡先生于是积极兴办水利,将三汊河疏通,筑堤防以抵挡水患侵袭;并且教导百姓沿著海岸种植柳树,每当海水氾滥,挟带沙土冲上岸时,遇到柳树就积挡下来,久而久之变成一道堤防。于是了凡先生又督导百姓在堤防上建造沟渠,并鼓励百姓耕种;因此,荒废的土地渐渐地开垦,了凡先生又免除百姓种种杂役以便民,使得百姓安居乐业。了凡先生家里并不富有,可是却非常喜欢布施,家居生活俭朴,每天诵经持咒,参禅打坐,修习止观。不管公私事务再忙,早晚定课从不间断。在这当中,了凡先生写下四篇短文,当时命名为‘戒子文’,用来训诫他儿子,就是后来广向行于世的‘了凡四训’这本书。

了凡四训原著

袁了凡居士著

第一篇 立命之学
第二篇 改过之法
第三篇 积善之方
第四篇 谦德之效

  第一篇 立命之学

  余童年丧父,老母命弃举业学医,谓可以养生,可以济人,且习一艺以成名,尔父夙心也。

  后余在慈云寺,遇一老者,修髯伟貌,飘飘若仙,余敬礼之。语余曰:子仕路中人也,明年即进学,何不读书?余告以故,并叩老者姓氏里居。曰:吾姓孔,云南人也。得邵子皇极数正传,数该传汝。余引之归,告母。母曰:善待之。试其数,纤悉皆验。余遂起读书之念,谋之表兄沈称,言:郁海谷先生,在沈友夫家开馆,我送汝寄学甚便。余遂礼郁为师。

  孔为余起数:县考童生,当十四名;府考七十一名,提学考第九名。明年赴考,三处名数皆合。

  复为卜终身休咎,言:某年考第几名,某年当补廪,某年当贡,贡后某年,当选四川一大尹,在任三年半,即宜告归。五十三岁八月十四日丑时,当终于正寝,惜无子。余备录而谨记之。

  自此以后,凡遇考校,其名数先后,皆不出孔公所悬定者。独算余食廪米九十一石五斗当出贡;及食米七十余石,屠宗师即批准补贡,余窃疑之。

  后,果为署印杨公所驳,直至丁卯年,殷秋溟宗师见余场中备卷,叹曰:五策,即五篇奏议也,岂可使博洽淹贯之儒,老于窗下乎!遂依县申文准贡,连前食米计之,实九十一石五斗也。

  余因此益信进退有命,迟速有时,澹然无求矣。

  贡入燕都,留京一年,终日静坐,不阅文字。己巳归,游南雍,未入监,先访云谷会禅师于栖霞山中,对坐一室,凡三昼夜不瞑目。

  云谷问曰:凡人所以不得作圣者,只为妄念相缠耳。汝坐三日,不见起一妄念,何也?

  余曰:吾为孔先生算定,荣辱生死,皆有定数,即要妄想,亦无可妄想。

  云谷笑曰:我待汝是豪杰,原来只是凡夫。

  问其故?曰:人未能无心,终为阴阳所缚,安得无数?但惟凡人有数;极善之人,数固拘他不定;极恶之人,数亦拘他不定。汝二十年来,被他算定,不曾转动一毫,岂非是凡夫?

  余问曰:然则数可逃乎?曰:命由我作,福自己求。诗书所称,的为明训。我教典中说:求富贵得富贵,求男女得男女,求长寿得长寿。夫妄语乃释迦大戒,诸佛菩萨,岂诳语欺人?

  余进曰:孟子言:求则得之,是求在我者也。道德仁义,可以力求;功名富贵,如何求得?

  云谷曰:孟子之言不错,汝自错解了。汝不见六祖说:一切福田,不离方寸;从心而觅,感无不通。求在我,不独得道德仁义,亦得功名富贵;内外双得,是求有益于得也。

  若不反躬内省,而徒向外驰求,则求之有道,而得之有命矣,内外双失,故无益。

  因问:孔公算汝终身若何?余以实告。云谷曰:汝自揣应得科第否?应生子否?

  余追省良久,曰:不应也。科第中人,类有福相,余福薄,又不能积功累行,以基厚福;兼不耐烦剧,不能容人;时或以才智盖人,直心直行,轻言妄谈。凡此皆薄福之相也,岂宜科第哉。

  地之秽者多生物,水之清者常无鱼;余好洁,宜无子者一;和气能育万物,余善怒,宜无子者二;爱为生生之本,忍为不育之根;余矜惜名节,常不能舍己救人,宜无子者三;多言耗气,宜无子者四;喜饮铄精,宜无子者五;好彻夜长坐,而不知葆元毓神,宜无子者六。其余过恶尚多,不能悉数。

  云谷曰:岂惟科第哉。世间享千金之产者,定是千金人物;享百金之产者,定是百金人物;应饿死者,定是饿死人物;天不过因材而笃,几曾加纤毫意思。

  即如生子,有百世之德者,定有百世子孙保之;有十世之德者,定有十世子孙保之;有三世二世之德者,定有三世二世子孙保之;其斩焉无后者,德至薄也。

  汝今既知非。将向来不发科第,及不生子相,尽情改刷;务要积德,务要包荒,务要和爱,务要惜精神。从前种种,譬如昨日死;从后种种,譬如今日生;此义理再生之身也。

  夫血肉之身,尚然有数;义理之身,岂不能格天。太甲曰:天作孽,犹可违;自作孽,不可活。诗云:永言配命,自求多福。孔先生算汝不登科第,不生子者,此天作之孽,犹可得而违也;汝今扩充德性,力行善事,多积阴德,此自己所作之福也,安得而不受享乎?

  易为君子谋,趋吉避凶;若言天命有常,吉何可趋,凶何可避?开章第一义,便说: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。汝信得及否?

  余信其言,拜而受教。因将往日之罪,佛前尽情发露,为疏一通,先求登科;誓行善事三千条,以报天地祖宗之德。

  云谷出功过格示余,令所行之事,逐日登记;善则记数,恶则退除,且教持准提咒,以期必验。

  语余曰:符箓家有云:不会书符,被鬼神笑;此有秘传,只是不动念也。执笔书符,先把万缘放下,一尘不起。从此念头不动处,下一点,谓之混沌开基。由此而一笔挥成,更无思虑,此符便灵。凡祈天立命,都要从无思无虑处感格。

  孟子论立命之学,而曰:夭寿不贰。夫夭与寿,至贰者也。当其不动念时,孰为夭,孰为寿?细分之,丰歉不贰,然后可立贫富之命;穷通不贰,然后可立贵贱之命;夭寿不贰,然后可立生死之命。人生世间,惟死生为重,曰夭寿,则一切顺逆皆该之矣。

  至修身以俟之,乃积德祈天之事。曰修,则身有过恶,皆当治而去之;曰俟,则一毫觊觎,一毫将迎,皆当斩绝之矣。到此地位,直造先天之境,即此便是实学。

  汝未能无心,但能持准提咒,无记无数,不令间断,持得纯熟,于持中不持,于不持中持。到得念头不动,则灵验矣。

  余初号学海,是日改号了凡;盖悟立命之说,而不欲落凡夫窠臼也。从此而后,终日兢兢,便觉与前不同。前日只是悠悠放任,到此自有战兢惕厉景象,在暗室屋漏中,常恐得罪天地鬼神;遇人憎我毁我,自能恬然容受。

  到明年礼部考科举,孔先生算该第三,忽考第一;其言不验,而秋闱中式矣。

  然行义未纯,检身多误;或见善而行之不勇,或救人而心常自疑;或身勉为善,而口有过言;或醒时操持,而醉后放逸;以过折功,日常虚度。自己巳岁发愿,直至己卯岁,历十余年,而三千善行始完。

  时,方从李渐庵入关,未及回向。庚辰南还。始请性空、慧空诸上人,就东塔禅堂回向。遂起求子愿,亦许行三千善事。辛巳、生男天启。

  余行一事,随以笔记;汝母不能书,每行一事,辄用鹅毛管,印一朱圈于历日之上。或施食贫人,或买放生命,一日有多至十余圈者。至癸未八月,三千之数已满。复请性空辈,就家庭回向。九月十三日,复起求中进士愿,许行善事一万条,丙戌登第,授宝坻知县。

  余置空格一册,名曰治心编。晨起坐堂,家人携付门役,置案上,所行善恶,纤悉必记。夜则设桌于庭,效赵阅道焚香告帝。

  汝母见所行不多,辄颦蹙曰:我前在家,相助为善,故三千之数得完;今许一万,衙中无事可行,何时得圆满乎?

  夜间偶梦见一神人,余言善事难完之故。神曰:只减粮一节,万行俱完矣。盖宝坻之田,每亩二分三厘七毫。余为区处,减至一分四厘六毫,委有此事,心颇惊疑。适幻余禅师自五台来,余以梦告之,且问此事宜信否?

  师曰:善心真切,即一行可当万善,况合县减粮、万民受福乎?吾即捐俸银,请其就五台山斋僧一万而回向之。

  孔公算予五十三岁有厄,余未尝祈寿,是岁竟无恙,今六十九矣。书曰:天难谌,命靡常。又云:惟命不于常,皆非诳语。吾于是而知,凡称祸福自己求之者,乃圣贤之言。若谓祸福惟天所命,则世俗之论矣。

  汝之命,未知若何?即命当荣显,常作落寞想;即时当顺利,当作拂逆想;即眼前足食,常作贫窭想;即人相爱敬,常作恐惧想;即家世望重,常作卑下想;即学问颇优,常作浅陋想。

  远思扬祖宗之德,近思盖父母之愆;上思报国之恩,下思造家之福;外思济人之急,内思闲己之邪。

  务要日日知非,日日改过;一日不知非,即一日安于自是;一日无过可改,即一日无步可进;天下聪明俊秀不少,所以德不加修、业不加广者,只为因循二字,耽搁一生。

  云谷禅师所授立命之说,乃至精至邃、至真至正之理,其熟玩而勉行之,毋自旷也。

  第二篇 改过之法

  春秋诸大夫,见人言动,亿而谈其祸福,靡不验者,左国诸记可观也。

  大都吉凶之兆,萌乎心而动乎四体,其过于厚者常获福,过于薄者常近祸;俗眼多翳,谓有未定而不可测者。

  至诚合天,福之将至,观其善而必先知之矣。祸之将至,观其不善而必先知之矣。今欲获福而远祸,未论行善,先须改过。

  但改过者,第一、要发耻心。思古之圣贤,与我同为丈夫,彼何以百世可师?我何以一身瓦裂?耽染尘情,私行不义,谓人不知,傲然无愧,将日沦于禽兽而不自知矣;世之可羞可耻者,莫大乎此。孟子曰:耻之于人大矣。以其得之则圣贤,失之则禽兽耳。此改过之要机也。

  第二、要发畏心。天地在上,鬼神难欺,吾虽过在隐微,而天地鬼神,实鉴临之。重则降之百殃,轻则损其现福;吾何可以不惧?

  不惟是也。闲居之地,指视昭然;吾虽掩之甚密,文之甚巧,而肺肝早露,终难自欺;被人觑破,不值一文矣,乌得不懔懔?

  不惟是也。一息尚存,弥天之恶,犹可悔改;古人有一生作恶,临死悔悟,发一善念,遂得善终者。谓一念猛厉,足以涤百年之恶也。譬如千年幽谷,一灯才照,则千年之暗俱除;故过不论久近,惟以改为贵。

  但尘世无常,肉身易殒,一息不属,欲改无由矣。明则千百年担负恶名,虽孝子慈孙,不能洗涤;幽则千百劫沉沦狱报,虽圣贤佛菩萨,不能援引。乌得不畏?

  第三、须发勇心,人不改过,多是因循退缩;吾须奋然振作,不用迟疑,不烦等待。小者如芒刺在肉,速与抉剔;大者如毒蛇啮指,速与斩除,无丝毫凝滞,此风雷之所以为益也。

  具是三心,则有过斯改,如春冰遇日,何患不消乎?然人之过,有从事上改者,有从理上改者,有从心上改者;工夫不同,效验亦异。

  如前日杀生,今戒不杀;前日怒詈,今戒不怒;此就其事而改之者也。强制于外,其难百倍,且病根终在,东灭西生,非究竟廓然之道也。

  善改过者,未禁其事,先明其理;如过在杀生,即思曰:上帝好生,物皆恋命,杀彼养己,岂能自安?且彼之杀也,既受屠割,复入鼎镬,种种痛苦,彻入骨髓;己之养也,珍膏罗列,食过即空,疏食菜羹,尽可充腹,何必戕彼之生,损己之福哉?

  又思血气之属,皆含灵知,既有灵知,皆我一体;纵不能躬修至德,使之尊我亲我,岂可日戕物命,使之仇我憾我于无穷也?一思及此,将有对食伤心,不能下咽者矣。

  如前日好怒,必思曰:人有不及,情所宜矜;悖理相干,于我何与?本无可怒者。

  又思天下无自是之豪杰,亦无尤人之学问,行有不得,皆己之德未修,感未至也。吾悉以自反,则谤毁之来,皆磨炼玉成之地;我将欢然受赐,何怒之有?

  又闻谤而不怒,虽谗焰薰天,如举火焚空,终将自息;闻谤而怒,虽巧心力辩,如春蚕作茧,自取缠绵;怒不惟无益,且有害也。其余种种过恶,皆当据理思之。此理既明,过将自止。

  何谓从心而改?过有千端,惟心所造;吾心不动,过安从生?学者于好色、好名、好货、好怒、种种诸过,不必逐类寻求;但当一心为善,正念现前,邪念自然污染不上。如太阳当空,魍魉潜消,此精一之真传也。过由心造,亦由心改,如斩毒树,直断其根,奚必枝枝而伐,叶叶而摘哉?

  大抵最上者治心,当下清净;才动即觉,觉之即无。苟未能然,须明理以遣之;又未能然,须随事以禁之;以上事而兼行下功,未为失策。执下而昧上,则拙矣。

  顾发愿改过,明须良朋提醒,幽须鬼神证明;一心忏悔,昼夜不懈,经一七、二七,以至一月、二月、三月,必有效验。

  或觉心神恬旷;或觉智慧顿开;或处冗沓而触念皆通;或遇怨仇而回嗔作喜;或梦吐黑物;或梦往圣先贤,提携接引;或梦飞步太虚;或梦幢幡宝盖,种种胜事,皆过消罪灭之象也。然不得执此自高,画而不进。

  昔蘧伯玉当二十岁时,己觉前日之非而尽改之矣。至二十一岁,乃知前之所改,未尽也;及二十二岁,回视二十一岁,犹在梦中,岁复一岁,递递改之,行年五十,而犹知四十九年之非,古人改过之学如此。

  吾辈身为凡流,过恶猬集;而回思往事,常若不见其有过者,心粗而眼翳也。

  然人之过恶深重者,亦有效验:或心神昏塞,转头即忘;或无事而常烦恼;或见君子而赧然消沮;或闻正论而不乐;或施惠而人反怨;或夜梦颠倒,甚则妄言失志;皆作孽之相也,苟一类此,即须奋发,舍旧图新,幸勿自误。

  第三篇 积善之方

  易曰: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。昔颜氏将以女妻叔梁纥,而历叙其祖宗积德之长,逆知其子孙必有兴者。孔子称舜之大孝,曰:宗庙飨之,子孙保之,皆至论也。试以往事征之。

  杨少师荣、建宁人。世以济渡为生,久雨溪涨,横流冲毁民居,溺死者顺流而下,他舟皆捞取货物,独少师曾祖及祖,惟救人,而货物一无所取,乡人嗤其愚。逮少师父生,家渐裕,有神人化为道者,语之曰:汝祖父有阴功,子孙当贵显,宜葬某地。遂依其所指而窆之,即今白兔坟也。后生少师,弱冠登第,位至三公,加曾祖、祖、父,如其官。子孙贵盛,至今尚多贤者。

  鄞人杨自惩,初为县吏,存心仁厚,守法公平。时县宰严肃,偶挞一囚,血流满前,而怒犹未息,杨跪而宽解之。宰曰:怎奈此人越法悖理,不由人不怒。自惩叩首曰:上失其道,民散久矣,如得其情,哀矜勿喜;喜且不可,而况怒乎?宰为之霁颜。

  家甚贫,馈遗一无所取,遇囚人乏粮,常多方以济之。一日,有新囚数人待哺,家又缺米;给囚则家人无食;自顾则囚人堪悯;与其妇商之。妇曰:囚从何来?曰:自杭而来。沿路忍饥,菜色可掬。因撤己之米,煮粥以食囚。后生二子,长曰守陈,次曰守址,为南北吏部侍郎;长孙为刑部侍郎;次孙为四川廉宪,又俱为名臣;今楚亭、德政,亦其裔也。

  昔正统间,邓茂七倡乱于福建,士民从贼者甚众;朝廷起鄞县张都宪楷南征,以计擒贼,后委布政司谢都事,搜杀东路贼党;谢求贼中党附册籍,凡不附贼者,密授以白布小旗,约兵至日,插旗门首,戒军兵无妄杀,全活万人;后谢之子迁,中状元,为宰辅;孙丕,复中探花。

  莆田林氏,先世有老母好善,常作粉团施人,求取即与之,无倦色;一仙化为道人,每旦索食六七团。母日日与之,终三年如一日,乃知其诚也。因谓之曰:吾食汝三年粉团,何以报汝?府后有一地,葬之,子孙官爵,有一升麻子之数。其子依所点葬之,初世即有九人登第,累代簪缨甚盛,福建有无林不开榜之谣。

  冯琢庵太史之父,为邑庠生。隆冬早起赴学,路遇一人,倒卧雪中,扪之,半僵矣。遂解己绵裘衣之,且扶归救苏。梦神告之曰:汝救人一命,出至诚心,吾遣韩琦为汝子。及生琢庵。遂名琦。

  台州应尚书,壮年习业于山中。夜鬼啸集,往往惊人,公不惧也;一夕闻鬼云:某妇以夫久客不归,翁姑逼其嫁人。明夜当缢死于此,吾得代矣。公潜卖田,得银四两。即伪作其夫之书,寄银还家;其父母见书,以手迹不类,疑之。既而曰:书可假,银不可假;想儿无恙。妇遂不嫁。其子后归,夫妇相保如初。

  公又闻鬼语曰:我当得代,奈此秀才坏吾事。傍一鬼曰:尔何不祸之?曰:上帝以此人心好,命作阴德尚书矣,吾何得而祸之?应公因此益自努励,善日加修,德日加厚;遇岁饥,辄捐谷以赈之;遇亲戚有急,辄委曲维持;遇有横逆,辄反躬自责,怡然顺受;子孙登科第者,今累累也。

  常熟徐凤竹栻,其父素富,偶偶年荒,先捐租以为同邑之倡,又分谷以赈贫乏,夜闻鬼唱于门曰:千不诓,万不诓;徐家秀才,做到了举人郎。相续而呼,连夜不断。是岁,凤竹果举于乡,其父因而益积德,孳孳不怠,修桥修路,斋僧接众,凡有利益,无不尽心。后又闻鬼唱于门曰:千不诓,万不诓;徐家举人,直做到都堂。凤竹官终两浙巡抚。

  嘉兴屠康僖公,初为刑部主事,宿狱中,细询诸囚情状,得无辜者若干人,公不自以为功,密疏其事,以白堂官。后朝审,堂官摘其语,以讯诸囚,无不服者,释冤抑十余人。一时辇下咸颂尚书之明。公复禀曰:辇毂之下,尚多冤民,四海之广,兆民之众,岂无枉者?宜五年差一减刑官,核实而平反之。尚书为奏,允其议。时公亦差减刑之列,梦一神告之曰:汝命无子,今减刑之议,深合天心,上帝赐汝三子,皆衣紫腰金。是夕夫人有娠,后生应埙、应坤、应堎,皆显官。

  嘉兴包凭,字信之,其父为池阳太守,生七子,凭最少,赘平湖袁氏,与吾父往来甚厚,博学高才,累举不第,留心二氏之学。一日东游泖湖,偶至一村寺中,见观音像,淋漓露立,即解橐中得十金,授主僧,令修屋宇,僧告以功大银少,不能竣事;复取松布四疋,检箧中衣七件与之,内纻褶,系新置,其仆请已之。凭曰:但得圣像无恙,吾虽裸裎何伤?僧垂泪曰:舍银及衣布,犹非难事。只此一点心,如何易得。后功完,拉老父同游,宿寺中。公梦伽蓝来谢曰:汝子当享世禄矣。后子汴,孙柽芳,皆登第,作显官。

  嘉善支立之父,为刑房吏,有囚无辜陷重辟,意哀之,欲求其生。囚语其妻曰:支公嘉意,愧无以报,明日廷之下乡,汝以身事之,彼或肯用意,则我可生也。其妻泣而听命。及至,妻自出劝酒,具告以夫意。支不听,卒为尽力平反之。囚出狱,夫妻登门叩谢曰:公如此厚德,晚世所稀,今无子,吾有弱女,送为箕帚妾,此则礼之可通者。支为备礼而纳之,生立,弱冠中魁,官至翰林孔目,立生高,高生禄,皆贡为学博。禄生大纶,登第。

  凡此十条,所行不同,同归于善而已。若复精而言之,则善有真、有假;有端、有曲;有阴、有阳;有是、有非;有偏、有正;有半、有满;有大、有小;有难、有易;皆当深辨。为善而不穷理,则自谓行持,岂知造孽,枉费苦心,无益也。

  何谓真假?昔有儒生数辈,谒中峰和尚,问曰:佛氏论善恶报应,如影随形。今某人善,而子孙不兴;某人恶,而家门隆盛;佛说无稽矣。中峰云:凡情未涤,正眼未开,认善为恶,指恶为善,往往有之。不憾己之是非颠倒,而反怨天之报应有差乎?众曰:善恶何致相反?中峰令试言其状。一人谓詈人殴人是恶;敬人礼人是善。中峰云:未必然也。一人谓贪财妄取是恶,廉洁有守是善。中峰云:未必然也。众人历言其状,中峰皆谓不然。

  因请问。中峰告之曰:有益于人,是善;有益于己,是恶。有益于人,则殴人,詈人皆善也;有益于己,则敬人、礼人皆恶也。是故人之行善,利人者公,公则为真;利己者私,私则为假。又根心者真,袭迹者假;又无为而为者真,有为而为者假;皆当自考。

  何谓端曲?今人见谨愿之士,类称为善而取之;圣人则宁取狂狷。至于谨愿之士,虽一乡皆好,而必以为德之贼;是世人之善恶,分明与圣人相反。推此一端,种种取舍,无有不谬;天地鬼神之福善祸淫,皆与圣人同是非,而不与世俗同取舍。凡欲积善,绝不可徇耳目,惟从心源隐微处,默默洗涤,纯是济世之心,则为端;苟有一毫媚世之心,即为曲;纯是爱人之心,则为端;有一毫愤世之心,即为曲;纯是敬人之心,则为端;有一毫玩世之心,即为曲;皆当细辨。

  何谓阴阳?凡为善而人知之,则为阳善;为善而人不知,则为阴德。阴德,天报之;阳善,享世名。名,亦福也。名者,造物所忌;世之享盛名而实不副者,多有奇祸;人之无过咎而横被恶名者,子孙往往骤发,阴阳之际微矣哉。

  何谓是非?鲁国之法,鲁人有赎人臣妾于诸侯,皆受金于府,子贡赎人而不受金。孔子闻而恶之曰:赐失之矣。夫圣人举事,可以移风易俗,而教道可施于百姓,非独适己之行也。今鲁国富者寡而贫者众,受金则为不廉,何以相赎乎?自今以后,不复赎人于诸侯矣。

  子路拯人于溺,其人谢之以牛,子路受之。孔子喜曰:自今鲁国多拯人于溺矣。自俗眼观之,子贡不受金为优,子路之受牛为劣;孔子则取由而黜赐焉。乃知人之为善,不论现行而论流弊;不论一时而论久远;不论一身而论天下。现行虽善,而其流足以害人;则似善而实非也;现行虽不善,而其流足以济人,则非善而实是也;然此就一节论之耳。他如非义之义,非礼之礼,非信之信,非慈之慈,皆当抉择。

  何谓偏正?昔吕文懿公,初辞相位,归故里,海内仰之,如泰山北斗。有一乡人,醉而詈之,吕公不动,谓其仆曰:醉者勿与较也。闭门谢之。逾年,其人犯死刑入狱。吕公始悔之曰:使当时稍与计较,送公家责治,可以小惩而大戒;吾当时只欲存心于厚,不谓养成其恶,以至于此。此以善心而行恶事者也。

  又有以恶心而行善事者。如某家大富,值岁荒,穷民白昼抢粟于市;告之县,县不理,穷民愈肆,遂私执而困辱之,众始定;不然,几乱矣。故善者为正,恶者为偏,人皆知之;其以善心而行恶事者,正中偏也;以恶心而行善事者,偏中正也;不可不知也。

  何谓半满?易曰:善不积,不足以成名,恶不积,不足以灭身。书曰:商罪贯盈,如贮物于器。勤而积之,则满;懈而不积,则不满。此一说也。

  昔有某氏女入寺,欲施而无财,止有钱二文,捐而与之,主席者亲为忏悔;及后入宫富贵,携数千金入寺舍之,主僧惟令其徒回向而己。因问曰:吾前施钱二文,师亲为忏悔,今施数千金,而汝不回向,何也?曰:前者物虽薄,而施心甚真,非老僧亲忏,不足报德;今物虽厚,而施心不若前日之切,令人代忏足矣。此千金为半,而二文为满也。钟离授丹于吕祖,点铁为金,可以济世。吕问曰:终变否?曰:五百年后,当复本质。吕曰:如此则害五百年后人矣,吾不愿为也。曰:修仙要积三千功行,汝此一言,三千功行已满矣。此又一说也。

  又为善而心不著善,则随所成就,皆得圆满。心著于善,虽终身勤励,止于半善而已。譬如以财济人,内不见己,外不见人,中不见所施之物,是谓三轮体空,是谓一心清净,则斗粟可以种无涯之福,一文可以消千劫之罪,倘此心未忘,虽黄金万镒,福不满也。此又一说也。

  何谓大小?昔卫仲达为馆职,被摄至冥司,主者命吏呈善恶二录,比至,则恶录盈庭,其善录仅如箸而已。索秤称之,则盈庭者反轻,而如箸者反重。仲达曰:某年未四十,安得过恶如是多乎?曰:一念不正即是,不待犯也。因问轴中所书何事?曰:朝廷常兴大工,修三山石桥,君上疏谏之,此疏稿也。仲达曰:某虽言,朝廷不从,于事无补,而能有如是之力。曰:朝廷虽不从,君之一念,已在万民;向使听从,善力更大矣。故志在天下国家,则善虽少而大;苟在一身,虽多亦小。

  何谓难易?先儒谓克己须从难克处克将去。夫子论为仁,亦曰先难。必如江西舒翁,舍二年仅得之束修,代偿官银,而全人夫妇;与邯郸张翁,舍十年所积之钱,代完赎银,而活人妻子,皆所谓难舍处能舍也。如镇江靳翁,虽年老无子,不忍以幼女为妾,而还之邻,此难忍处能忍也;故天降之福亦厚。凡有财有势者,其立德皆易,易而不为,是为自暴。贫贱作福皆难,难而能为,斯可贵耳。

  随缘济众,其类至繁,约言其纲,大约有十:第一、与人为善;第二、爱敬存心;第三、成人之美;第四、劝人为善;第五、救人危急;第六、兴建大利;第七、舍财作福;第八、护持正法;第九、敬重尊长;第十、爱惜物命。

  何谓与人为善?昔舜在雷泽,见渔者皆取深潭厚泽,而老弱则渔于急流浅滩之中,恻然哀之,往而渔焉;见争者皆匿其过而不谈,见有让者,则揄扬而取法之。期年,皆以深潭厚泽相让矣。夫以舜之明哲,岂不能出一言教众人哉?乃不以言教而以身转之,此良工苦心也。

  吾辈处末世,勿以己之长而盖人;勿以己之善而形人;勿以己之多能而困人。收敛才智,若无若虚;见人过失,且涵容而掩覆之。一则令其可改,一则令其有所顾忌而不敢纵,见人有微长可取,小善可录,翻然舍己而从之;且为艳称而广述之。凡日用间,发一言,行一事,全不为自己起念,全是为物立则;此大人天下为公之度也。

  何谓爱敬存心?君子与小人,就形迹观,常易相混,惟一点存心处,则善恶悬绝,判然如黑白之相反。故曰:君子所以异于人者,以其存心也。君子所存之心,只是爱人敬人之心。盖人有亲疏贵贱,有智愚贤不肖;万品不齐,皆吾同胞,皆吾一体,孰非当敬爱者?爱敬众人,即是爱敬圣贤;能通众人之志,即是通圣贤之志。何者?圣贤之志,本欲斯世斯人,各得其所。吾合爱合敬,而安一世之人,即是为圣贤而安之也。

  何谓成人之美?玉之在石,抵掷则瓦砾,追琢则圭璋;故凡见人行一善事,或其人志可取而资可进,皆须诱掖而成就之。或为之奖借,或为之维持;或为白其诬而分其谤;务使之成立而后已。

  大抵人各恶其非类,乡人之善者少,不善者多。善人在俗,亦难自立。且豪杰铮铮,不甚修形迹,多易指摘;故善事常易败,而善人常得谤;惟仁人长者,匡直而辅翼之,其功德最宏。

  何谓劝人为善?生为人类,孰无良心?世路役役,最易没溺。凡与人相处,当方便提撕,开其迷惑。譬犹长夜大梦,而令之一觉;譬犹久陷烦恼,而拔之清凉,为惠最溥。韩愈云:一时劝人以口,百世劝人以书。较之与人为善,虽有形迹,然对证发药,时有奇效,不可废也;失言失人,当反吾智。

  何谓救人危急?患难颠沛,人所时有。偶一遇之,当如痌瘝之在身,速为解救。或以一言伸其屈抑;或以多方济其颠连。崔子曰:惠不在大,赴人之急可也。盖仁人之言哉。

  何谓兴建大利?小而一乡之内,大而一邑之中,凡有利益,最宜兴建;或开渠导水,或筑堤防患;或修桥梁,以便行旅;或施茶饭,以济饥渴;随缘劝导,协力兴修,勿避嫌疑,勿辞劳怨。

  何谓舍财作福?释门万行,以布施为先。所谓布施者,只是舍之一字耳。达者内舍六根,外舍六尘,一切所有,无不舍者。苟非能然,先从财上布施。世人以衣食为命,故财为最重。吾从而舍之,内以破吾之悭,外以济人之急;始而勉强,终则泰然,最可以荡涤私情,祛除执吝。

  何谓护持正法?法者、万世生灵之眼目也。不有正法,何以参赞天地?何以裁成万物?何以脱尘离缚?何以经世出世?故凡见圣贤庙貌,经书典籍,皆当敬重而修饬之。至于举扬正法,上报佛恩,尤当勉励。

  何谓敬重尊长?家之父兄,国之君长,与凡年高、德高、位高、识高者,皆当加意奉事。在家而奉侍父母,使深爱婉容,柔声下气,习以成性,便是和气格天之本。出而事君,行一事,毋谓君不知而自恣也。刑一人,毋谓君不知而作威也。事君如天,古人格论,此等处最关阴德。试看忠孝之家,子孙未有不绵远而昌盛者,切须慎之。

  何谓爱惜物命?凡人之所以为人者,惟此恻隐之心而已;求仁者求此,积德者积此。周礼、孟春之月,牺牲毋用牝。孟子谓君子远庖厨,所以全吾恻隐之心也。故前辈有四不食之戒,谓闻杀不食、见杀不食、自养者不食、专为我杀者不食。学者未能断肉,且当从此戒之。

  渐渐增进,慈心愈长。不特杀生当戒,蠢动含灵,皆为物命。求丝煮茧,锄地杀虫,念衣食之由来,皆杀彼以自活。故暴殄之孽,当于杀生等。至于手所误伤,足所误践者,不知其几,皆当委曲防之。古诗云:爱鼠常留饭,怜蛾不点灯。何其仁也?

  善行无穷,不能殚述;由此十事而推广之,则万德可备矣。

  第四篇 谦德之效

  易曰:天道亏盈而益谦;地道变盈而流谦;鬼神害盈而福谦;人道恶盈而好谦。是故谦之一卦,六爻皆吉。书曰:满招损,谦受益。予屡同诸公应试,每见寒士将达,必有一段谦光可掬。

  辛未计偕,我嘉善同袍凡十人,惟丁敬宇宾,年最少,极其谦虚。予告费锦坡曰:此兄今年必第。费曰:何以见之?予曰:惟谦受福。兄看十人中,有恂恂款款,不敢先人,如敬宇者乎?有恭敬顺承,小心谦畏,如敬宇者乎?有受侮不答,闻谤不辩,如敬宇者乎?人能如此,即天地鬼神,犹将佑之,岂有不发者?及开榜,丁果中式。

  丁丑在京,与冯开之同处,见其虚己敛容,大变其幼年之习。李霁岩直谅益友,时面攻其非,但见其平怀顺受,未尝有一言相报。予告之曰:福有福始,祸有祸先,此心果谦,天必相之,兄今年决第矣。已而果然。

  赵裕峰、光远,山东冠县人,童年举于乡,久不第。其父为嘉善三尹,随之任。慕钱明吾,而执文见之,明吾,悉抹其文,赵不惟不怒,且心服而速改焉。明年,遂登第。

  壬辰岁,予入觐,晤夏建所,见其人气虚意下,谦光逼人,归而告友人曰:凡天将发斯人也,未发其福,先发其慧;此慧一发,则浮者自实,肆者自敛;建所温良若此,天启之矣。及开榜,果中式。

  江阴张畏岩,积学工文,有声艺林。甲午,南京乡试,寓一寺中,揭晓无名,大骂试官,以为眯目。时有一道者,在傍微笑,张遽移怒道者。道者曰:相公文必不佳。张益怒曰:汝不见我文,乌知不佳?道者曰:闻作文,贵心气和平,今听公骂詈,不平甚矣,文安得工?张不觉屈服,因就而请教焉。

  道者曰:中全要命;命不该中,文虽工,无益也。须自己做个转变。张曰:既是命,如何转变。道者曰:造命者天,立命者我;力行善事,广积阴德,何福不可求哉?张曰:我贫士,何能为?道者曰:善事阴功,皆由心造,常存此心,功德无量。且如谦虚一节,并不费钱,你如何不自反而骂试官乎?

  张由此折节自持,善日加修,德日加厚。丁酉,梦至一高房,得试录一册,中多缺行。问旁人,曰:此今科试录。问:何多缺名?曰:科第阴间三年一考较,须积德无咎者,方有名。如前所缺,皆系旧该中式,因新有薄行而去之者也。后指一行云:汝三年来,持身颇慎,或当补此,幸自爱。是科果中一百五名。

  由此观之,举头三尺,决有神明;趋吉避凶,断然由我。须使我存心制行,毫不得罪于天地鬼神,而虚心屈己,使天地鬼神,时时怜我,方有受福之基。彼气盈者,必非远器,纵发亦无受用。稍有识见之士,必不忍自狭其量,而自拒其福也。况谦则受教有地,而取善无穷,尤修业者所必不可少者也。

  古语云:有志于功名者,必得功名;有志于富贵者,必得富贵。人之有志,如树之有根,立定此志,须念念谦虚,尘尘方便,自然感动天地,而造福由我。今之求登科第者,初未尝有真志,不过一时意兴耳;兴到则求,兴阑则止。孟子曰:王之好乐甚,齐其庶几乎?予于科名亦然。

准提神咒注音

  ◎ 神咒原文:

  稽首皈依苏悉帝 头面顶礼七俱胝
  我今称赞大准提 唯愿慈悲垂加护

  南无飒哆喃。三藐三菩陀。
  俱胝喃。怛侄他。
  唵。折戾主戾。准提娑婆诃。

  ◎ 准提神咒注音:

  nā mó sà duō nán,sān miǎo sān pú tuó,
  jù zhī nán, dá zhí tuō,
  ǎn, zhé lì zhǔ lì, zhǔn tí suō pó hē.

  ◎ 发音注解:

  稽首:读作(qǐ起shǒu手),古时的一种跪拜礼,叩头至地,是九拜中最恭敬的。稽不读(jī机)。

  胝:读音为(zhī)。

  南无:录音带多读为(nā那)(mó摩),《大悲咒句解》、《密宗秘法·特音》皆读(nā那)(mō摸)。今人多读成南(ná拿)无(mó摩)。另外,还有全读去声的。

  飒:读音为(sà萨)。

  怛(dá答)侄(zhí直)他(tuō拖)。注:“他”也有发本音(tā它)的。

  唵:读(ǎn俺)或读(ōng嗡),汉语系佛教多读前者,藏语系佛教读后者。

  戾:读作(lì隶)。

  娑婆诃:有本亦作“梭哈”,译音不同故,两者皆可。

  ◎ 功德简介:

  此咒是释迦牟尼佛说的,出自《准提陀罗尼经》。佛言:此咒能灭十恶五逆一切罪障,成就一切白法功德。持此咒者,不问在家出家、饮酒食肉、有妻子,不拣净秽,但至心持诵,能使短命众生增寿无量。迦摩罗疾尚得除差,何况余病!若不消灭,无有是处。若诵满四十九日,准提菩萨令二圣者常随其人,所有善恶心之所念,皆于耳边一一具报。若有无福、无相、求官不遂、贫苦所逼者,常诵此咒,能令现世得轮王福,所求官位必得称遂(禅宗《传灯录》中引古人云:俱胝只念三行咒,便得名超一切人是也)。若求智慧得大智慧,求男女者便得男女。凡有所求,无不称遂,似如意珠,一切随心。(若只诵“唵。折戾主戾。准提娑婆诃。”咒心亦可,准提菩萨同样感应;若时间和地点不便,或卧或坐或立或行,均可诚心念诵,出声默念均可。)

俞净意公遇灶神记

 净空法师主讲

  尤惜阴居士曾说,《了凡四训》是奉行《感应篇》与功过格的事实。了凡先生所用的功过格,我们在《德育古鉴》里刊出来了。《德育古鉴》就是一部功过格的感应录,完全是依功过格而编的,不但教我们修行,且加强我们的信心。《俞净意公遇灶神记》,这一篇是补充《了凡四训》没有说到的地方。都是于世道人心很有利益的好文章,我们同样把它当做宝典来受持。读过之后,自己更应当深深的反省、检点。尤其是生活在现代的社会,必须认真修学,才能趋吉避凶,转灾祸为吉祥。

  明嘉靖时。江西俞公。讳都。字良臣。多才博学。十八岁为诸生。每试必高等。

  俞先生是明朝嘉靖时候的人,跟袁了凡先生是同一时代。嘉靖年间,国家做了不少事,佛教里也有一桩大事,就是《方册大藏经》的刊行。从前《大藏经》都是折叠的本子,诸位在寺院里所见,诵经拜忏时用的‘折本’。古代经书都是折本。用线装订的,就称‘方册版本’。第一部方册版本是嘉靖年间编印的,这一部藏经就称《嘉靖藏》。嘉靖是指年代;憨山大师—德清和尚,发起主其事;编辑地点在金山,所以也叫做《金山藏》。经书从折叠本转为线装本,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,是佛门里的一桩大事。最近出版的《中华大藏经》第二辑,原本就是《嘉靖藏》,在台湾重印。这部藏经流传到现在有五百多年了。国家跟佛教界,都有这样的盛举,因而感应道交的人也特别多。

  江西有一位俞先生,名叫都,字良臣,多才博学—书念得很好,很有学问。“十八岁为诸生”,诸生就是秀才。“每试必高等”,可见他确实有聪明过人之处。

  年及壮。家贫授徒。与同庠生十余人。结文昌社。惜字。放生。戒淫杀口过。行之有年。前后应试七科。皆不中。生五子。四子病夭。其第三子。甚聪秀。左足底有双痣。夫妇宝之。八岁戏于里中。遂失去。不知所之。生四女。仅存其一。妻以哭儿女故。两目皆盲。公潦倒终年。贫窘益甚。自反无大过。惨膺天罚。

  这一段说出他壮年时非常潦倒。年岁老大,家境也不好,靠著教书为生,当时称为‘私塾’,当然学生也不多。在这个时候,他与同学十余人“结文昌社”。“同庠生”就是同年进学的同班同学。‘文昌社’就是结一个社团,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,实行《文昌帝君阴骘文》,依照文昌的教训来修学。

  现在印的《安士全书》上半部,就是《文昌帝君阴骘文》。古代读书人,普遍重视这一篇文章。童子在七、八岁时,家长或是老师就教他背诵。《印光大师文钞》里还嘱咐我们,家里有子弟到了上学年龄的,就应当教他背《阴骘文》及《感应篇》。这确实有好处。这两篇文字都不长,《文昌帝君阴骘文》只有一千多字,《感应篇》也是如此,都是简短的文章。

  ‘文昌社’的同学力行《阴骘文》,遵守文昌帝君的遗训。《阴骘文》里,对于惜字纸、放生、戒淫、戒杀、戒妄语等,都说得很详细。

  “行之有年”。他们自结文昌社起,在一起修行,过了很多年。俞先生“前后应试七科”,经过七次的考试都没考中(从秀才考举人,始终没考中)。生了五个儿子,其中四个夭折了,剩下老三,也丢了。老三是最聪明的,八岁那年在外面玩耍,失踪了。四个女儿,死了三个。俞公共有九个儿女,除了失踪的儿子之外,眼前就剩一个女儿,他的妻子在这种悲痛的情况下,两眼都哭瞎了。

  “俞公潦倒终年,贫窘益甚”,俞先生的家境越来越困难。“自反无大过”,自己反省,好像没有做过什么大恶事,为什么老天爷给他这样重的惩罚?似乎上天都没有保佑他。

  年四十外。每岁腊月终。自写黄疏。祷于灶神。求其上达。如是数年。亦无报应。至四十七岁时。

  “年四十外”。每年腊月三十,是民间风俗祭灶神的时候。灶神爷将往上天,把这一家人的善恶都给玉皇大帝报告。所以,从前供养灶神的对联是‘上天奏好事,下地保平安’。他自己每到这个时候,便写一篇疏文,托灶神爷带到天帝那里去。这样过了好几年,也没有感应。直到四十七岁时才有了感应。

  除夕与瞽妻一女夜坐。举室萧然。凄凉相吊。

  ‘除夕’就是腊月三十。从这几句,足见俞先生家境多么凄惨!

  忽闻叩门声。公秉烛视之。见一角巾皂服之士。须发半苍。长揖就座。口称张姓。自远路而归。闻君家愁叹。特来相慰。

  四十七岁那年,腊月三十的晚上,他正与妻女枯坐凄凉相吊的时候,忽然有人敲门。他点蜡烛开门,看到一个人,“角巾皂服”。从前角巾是一般隐士用的,它不是一顶帽子,是一块方的布,扎在头顶上,这叫角巾。修道之人往往也是这种打扮。‘皂服’,‘皂’是黑色。穿著黑色的袍子。“须发半苍”,看年岁大概总有五、六十岁了。“长揖就座”,很有礼貌,向他一问讯作揖,就坐下来了。介绍自己姓张,从远路而归,走到你家门口,听到你家里有愁叹的声音,特地前来慰问。这是说明来意。

  公心异其人。执礼甚恭。

  俞先生见到这个陌生人,心里也感觉得很奇怪,但是看看他的仪表谈吐,又好像很不平凡,所以对他非常恭敬。在这种潦倒的时候,世态炎凉,那里还有朋友来慰问!尤其是腊月三十晚上,家家都团圆,谁有空闲到你家来慰问呢?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来慰问,当然心里非常感激,所以对他很恭敬。

  因言生平读书积行。至今功名不遂。妻子不全。衣食不继。且以历焚灶疏。为张诵之。

  他是满腹的牢骚,自己确实是有才学,可是一直到这么大的年岁—四十七岁,“至今功名不遂”。那时的读书人,唯一的出路是功名,‘学而优则仕’。有了功名之后,靠国家的俸禄才能养家活口。读书人要是考不取功名,家境很清寒,没有一点基础,相当之苦。从这里我们能看到俞先生很苦,而且遭遇到种种不幸。他就说出自己生平读书与行持,好像都没有什么大过失,为什么到现在功名不遂,妻子不能保全,儿女夭折的那么多,衣食不继,生活都成问题。同时又说,这些年来,每年除夕都在灶神爷前焚疏。他所写的疏文都还记得,把疏文的意思说给张先生听听。

  张曰。予知君家事久矣。

  张先生说,我对你家里的事知道得很清楚也很久了,你不必再告诉我。

  君意恶太重。专务虚名。满纸怨尤。渎陈上帝。恐受罚不止此也。

  这一段文的意思,是《四训》里没有提到的,必须要补充。这些事不只是袁了凡一个人,俞净意先生也遇到了。一位遇到云谷禅师,改过自新;一位遇到灶神,一样把命运改转过来。张公说,他的“意恶太重”,读书积行,“专务虚名”。他自己每年在灶神面前所焚的疏表,都是一些怨天尤人的词句,没有一点悔改的意思。这是亵渎上帝!恐怕上帝给你的惩罚不止如此。可能还有更重大的灾难在后头。

  公大惊曰。

  俞先生生平所为没有别人知道,这个陌生人怎么会晓得?经他这么一说,心里很惊讶。

  闻冥冥之中。纤善必录。予誓行善事。恪奉规条。久矣。岂尽属虚名乎。

  俞先生听了张公所云,并不服气。他说,‘我听说冥冥之中,都有鬼神监察,很小很小的善,鬼神也知道,我这么多年结文昌社,与同学们立下誓愿,力行善事。文昌社里订的规条,就等于戒律一样,大家都要遵守,我也是遵照奉行,没有违犯。难道这些都是虚名吗?’

  张曰。即如君规条中惜字一款。君之生徒与知交辈。多用书文旧册。糊窗裹物。甚至以之拭桌。且借口曰勿污。而旋焚之。君日日亲见。略不戒谕一语。但遇途间字纸。拾归付火。有何益哉。

  张公就在文昌社规条里,举出几桩事实来说明。《阴骘文》里很重视惜字纸(这是重视文化—重道,文以载道的示范意义),当然他们文昌社里也有这一条。张公就跟他讲,既然有这一条,就应当依教奉行。然而你们还是将一些书册或写的文章(这都是字纸),还有旧书,用来糊窗子。现代都是用玻璃窗,还得讲究花纹与美观。年轻的同学不知道,年岁大一点的人,也许会知道,过去窗子是用纸糊的。用字纸糊窗的确很多,或者用字纸包东西,这是大不敬。现代用字纸糊窗的事是没有了。漂亮的壁纸多得是,尽管你挑选去,谁家还会用字纸糊窗,但是用字纸包东西倒还常见到。我们明了重道尊师之意,自己应当尽量避免;别人造罪业,你要是劝他,他必然起反感。这事情就是看到人家跳火坑,也没有办法把他拉回来。只有从我们自己本身做起,做个好榜样。你要劝人,人说你迷信。大家都用字纸、报纸包东西,我为什么不能用!几个人懂这个道理?其义甚深。

  敬惜字纸的意义,当知过去的字纸跟现在不同,从前的书籍都是木刻版本,要不是真正有价值的文章,谁肯花那么多钱刻一本书!字是一个一个雕的,没有现代的活字排版,照相制版方便。可见从前刻一本书非常不容易。因此,既是书,都是好文章。‘文以载道’,书破了要修补;实在破得不能用了,才恭恭敬敬的将它焚化,不敢亵渎。这就是重道。我们通常讲‘一切恭敬’里,对于法宝之恭敬为最。

  经书属于法宝之一,虽然现代印刷术发达了,我们对于经书还是一样要尊敬。‘敬’才有福;亵渎就是造罪业,也就是折自己的福报。不知道的人,天天在折福,无可奈何!我们明了的人,就不可以这样做。虽然是包东西,也尽可能不用字纸,不用报纸。换句话说,我们要包东西,应当要用牛皮纸或包装纸之类的,家里预备一些放著,不要用字纸包东西。

  我们读到这里,明了古圣先贤教化众生的苦心,就应当这样做。纵然这个道理想不通,你只要照这样做,保证有福报!你说几时道理想通了再做,恐怕等你想通的时候,寿命也差不多了,想做也来不及了。圣人教我们怎么做,就怎么做;不要管他什么道理,这就是有福之人。

  张公说,当你看到朋友或学生用字纸糊窗包物的时候,你从来没有劝告他们一声,也没有一次阻止!只不过是在路上遇到字纸,捡去焚化。这不就是做给外人看的吗?这不就是图务虚名吗?

  社中每月放生。君随班奔逐。因人成事。倘诸人不举。君亦浮沉而已。其实慈悲之念。并未动于中也。

  这一段讲放生。修善是什么事都要从心地发出来。别人提倡这样做,你就随喜跟著做;人家不做,你也就不做了。你心地真正有慈悲,真正想放生吗?没有!只是看到别人做,心里欢喜,随喜一点;别人不做,也就算了。不是出于真心!随喜中也没有尽到力量。‘随喜功德’是要尽心尽力,才叫随喜;没有尽到心力,不叫随喜。所以,你并没有真实慈悲之念;在外面还标榜著—我是个仁慈之人!实际上心里毫无仁慈。

  且君家虾蟹之类。亦登于庖。彼独非生命耶。

  你们家的厨房里,依然有虾蟹之类,这些还是生命,依旧是吃众生的血肉。文昌社里,可能不是长素,大概一个月只有几天吃素。

  若口过一节。

  这是指妄语、恶口、两舌、绮语,都犯了。

  君语言敏妙。谈者常倾倒于君。

  俞先生为人能言善道,又有才学,很会说风凉话讽刺人,用的词句都非常巧妙。所以,大家听到的时候,都能被他折服。他有辩才,无理的事也能把它说成有理。他有强词夺理的本事。

  君彼时出口。心亦自知伤厚。

  他虽然说得很痛快,可是自己还有一点良心,晓得有伤厚道。说话太刻薄,好胜心强不肯输人。幸有此一点良心,为今后转祸为福之机。不然灶神到家跟他讲,他也不听!这个人“自知伤厚”,还是可教,可以回头。在四十七岁机缘成熟灶神到他家的时候,把他的迷梦点醒了。

  但于朋谈惯熟中。

  在熟悉的朋友当中。

  随风讪笑。不能禁止。舌锋所及。触怒鬼神。阴恶之注。不知凡几。乃犹以简厚自居。吾谁欺。欺天乎。

  此是讲妄语之过。在朋友谈论中,言语不让人。不让就是大毛病。我们读《了凡四训》末后一篇—谦德之效,懂得谦虚的反面就是不能忍让,所以说,‘满招损,谦受益’。这就是自满自大。一个人言行如此,鬼神见了都厌恶,都讨厌。所以说“阴恶之注,不知凡几”!《地藏经》云,‘阎浮提众生,起心动念,莫不是罪’!自己还不知道,还以“简厚自居”,认为自己很厚道,是个好人。你这是欺谁呢?难道你能欺天吗?

  邪淫虽无实迹。君见人家美子女。必熟视之。心即摇摇不能遣。但无邪缘相凑耳。君自反身当其境。能如鲁男子乎。遂谓终身无邪色。可对天地鬼神。真妄也。

  这是举出意恶里最重的邪淫。俞先生虽然没有邪淫的实迹,也就是没有做邪淫之事;但是有这个意思,有这个心,不过是无缘而已!所以叫他自己认真的反省,如果因缘凑合,你能不能像鲁男子一样呢?‘鲁男子’是《孔子家语》里的一段记载。春秋时代鲁国有一个人,确确实实做到不动心,那才是真正的“终身无邪色,可对天地鬼神”。而你做不到,你仍然有邪念,真是自欺欺人。

  此君之规条誓行者。尚然如此。何况其余。

  张公说,这是你们文昌社订的规条,你都做不到了,其余的更不必说!由此可知,张先生所说的‘专务虚名’不假。一条一条列举出来,使俞先生无话可说。

  君连岁所焚之疏。悉陈于天。

  你每年所写的疏文,灶神爷确实帮你送到天上,呈交给天帝。

  上帝命日游使者。察君善恶。数年无一善行可记。

  《了凡四训》末后一章有‘举头三尺有神明’,我们要相信。现代这些邪鬼恶神充满世间,心地要是不正,必然走入邪道。邪教佛堂、神坛,这, 些事确确实实妨碍了正法弘传。

  鬼神之事,真正是有!可见上帝对他不是不关心,天天派这些尊神来考察,这些年中,并没有善事可记!

  但于私居独处中。见君之贪念。淫念。嫉妒念。褊急念。高己卑人念。忆往期来念。恩仇报复念。憧憧于胸。不可纪极。此诸种种意恶。固结于中。神注已多。天罚日甚。君逃祸不暇。何由祈福哉。

  这一段开示,最为紧要,我们要能真信。张公虽说的是俞先生,读者尤当切实反省,字字句句实在忠告自己。鬼神天天在考察,找不到他有善念。只看到他虽然没有贪、嗔、痴之行,但是有贪、嗔、痴之念,有嫉妒、褊急、傲慢的心。‘高己’就是傲慢。‘卑人’就是轻视别人,瞧不起人。‘忆往期来’即追念过去,期望著将来。‘恩仇报复’,心里都是这些恶念。这就是说明他的‘意恶’。

  身口意三恶业,意恶为最大;身、口二业都从意恶而生。修行重在修心,心地清净了,身口自然清净;意要是不清净,身口也假装不来。我们看看俞先生过去,他就只在身、口上假装,意恶则丝毫没有改变。神明的鉴察特别著重‘意恶’,所以告诉他这些果报。确实所说的不止如此,“君逃祸不暇”,你逃避灾凶都来不及了,还求什么福?你那里还会有福报!

  公惊愕惶悚。伏地流涕曰。君既通幽事。定系尊神。愿求救度。

  这位陌生人,对俞先生心底隐藏的恶念知道得这么清楚,都把它说出来了。俞先生听了,确实害怕,伏在地上流著眼泪苦苦哀求说,你既然晓得这些幽微之事,一定是神仙,绝不是普通人,求您来救度我。接著这段,就是说明他还有一点善根,凭著这点善根,神明才来度他。若无此一点善根,也不会遇到神明。思之!思之!

  张曰。君读书明礼。亦知慕善为乐。

  这就是他可以改过自新的一线生机。他是个读书人,通晓道理,也晓得羡慕善行、善言,以此为乐。

  当其闻一善言时。不胜激劝。见一善事时。不胜鼓舞。

  就是还有这一点善根,但是善根不厚,烦恼、习气太重。

  但旋过旋忘。信根原自不深。恒性是以不固。

  一过去就忘了。他的毛病就在信根不深,习染太重。没有恒心、没有耐心,很容易被外境所转。

  故生平善言善行。都是敷衍浮沉。何尝有一事著实。

  毛病就发生在这里。我们学佛的同修,无论在家、出家,四众弟子,自己反省有没有常犯这些毛病?我们听到善言欢喜,见到人行善事也欢喜,但是过后就忘了,跟俞先生犯同样的毛病。这不只是说我们。俞先生是明朝的人,跟憨山大师、莲池大师同时代。在过去释迦牟尼佛出世的那个时候,也是这样,没有例外。如果善根真正深厚,早就成佛作祖了。成佛作祖的人毕竟是少数!

  诸位再想想,释迦牟尼佛示现成道之后,为什么要说法四十九年,就是因为众生有这些毛病!天天讲天天劝,听了耳熟,习惯成自然,假善也变成真善了!装好人,结果以后变成真正的好人。天天劝,三天不劝,人就变样了!所以现在有很多人,想自己几个人建道场,大家在一起共修。我过去也很有兴趣,也有这个理想。结果怎么样?刚刚创始的时候,真是菩萨发心,成佛有余。道场一建成了,就争名夺利,反目成仇。我见过许多道场,几乎没有例外,都是这样。

  我们想到过去的丛林寺院里,为什么要分座讲经,天天讲?再想想释迦牟尼佛,为什么四十九年,一天都不休息?你想他的团体,经上说‘常随众一千两百五十五人’,真的,要不是天天劝念佛,就不免打架闹意见。所以,释迦牟尼佛讲经四十九年,没有一天休息。他要休息一天,僧团里就要出问题了。这在佛法称‘熏习’。能令善根少的人渐渐地薰习深厚。善根深厚的人熏习,他就开悟了。由此可知,这个经教不能一天不讲求!

  《感应篇直讲》,分量比较少一点。古代读书人每月有一定的日子,轮流开讲。常常讲《感应篇》,讲《文昌帝君阴骘文》等劝善的书。可见从前这样的讲座,在中国非常普遍,可惜现在反而没有了。常常讲,常常劝,有的时候人心还是不能挽回!要是不讲,那还得了!所以,确确实实要普遍的到处去弘讲。我也劝勉同修要发心,先不必学讲经,先学讲善书、讲因果。至于讲法,讲的材料,我们慢慢再研究、编辑。就是像这个样子,到处去讲。讲演时间不要超过一个星期,一天讲一次,七天就圆满了。这样才能普及。教材要重新编辑,像《阴骘文》、《感应篇》、《了凡四训》,都订作七次,七天就讲圆满。我们要精编教材来训练同修们,大家发心弘扬,以此做基础,而后进修大乘佛法,才得真实受用。

  没有这个基础,学习大经大论,不过是好听而已!这跟俞净意公一样,好高骛远,专务虚名,不切实际,意恶还是改不掉。大的劫难到来时,我们凭什么避免?这是当前极须做的课题。俞净意公的善根我们有;他的恶报,我们还没有现前。可见我们的意恶比他稍微好一点,轻一点。要是像他一样,果报就惨了!因与果一定相应,丝毫不爽。

  古德常说,‘一饮一啄,莫非前定’。除非你明心见性,破除《金刚经》所讲的‘四相’、‘四见’,转凡成圣,转十界为一真,那才行!四相未破时,就受因果定律的主宰。在家如此,出家也不例外,还是受因果的主宰。几时破了我执,见思烦恼断尽,出三界,才勉强说你超越生死轮回了。我们以俞净意公作镜子,对照自己的言行。

  这一段责备,就是说他信根不深,恒性不固,没有长远心,没有耐心。指出他生平那些‘善言善行’,都是‘敷衍浮沉’,都是‘专务虚名’。“何尝有一事著实”,就是没有一桩事情是脚踏实地,尽心尽力,认真去做的。

  且满腔意恶。起伏缠绵。犹欲责天美报。

  ‘责天’就是求天的意思。天没有降福给他,他就责怪老天爷,求天神降福给他。

  如种遍地荆棘。痴痴然望收嘉禾。岂不谬哉。

  这是譬喻说,你的田地里种的都是荆棘,却指望将来收到好的稻米,那有这种道理?这与因果不相符。同学们读了之后,要认真去反省,痛改前非,脚踏实地,从心地里修起。再回头看看《了凡四训》,照这个方法断恶积善,养自己的谦德,改自己的毛病。书上一再告诉我们,三年必有效验。如果勇猛精进,虔诚恳切,半年就变样子,就不相同了。

  君从今后。凡有贪淫。客气。妄想。诸杂念。先具猛力。一切屏除。收拾干干净净。一个念头。只理会善一边去。若有力量能行的善事。不图报。不务名。不论大小难易。实实落落。耐心行去。若力量不能行的。亦要勤勤恳恳。使此善意圆满。

  读这篇文章,给我们更大的警惕,更具实效的受用。尤其是老同修们,我们必要认真反省、检点。而后在我们修学的环境与过程中,所遭遇到的这些因果,自己就能看得非常清楚。看清楚之后,信心愈坚固,慧眼愈明朗,往后功夫才真正能踏实,才能得力。自从我们讲了一遍《了凡四训》之后,也有不少同修跟我说,很有受用。过去不知道的毛病,听了这一遍之后,自己想一想,毛病确实是不少。这就大有进步!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毛病,想要回转就相当困难。所以,知道自己的毛病,就是利益。灶神爷—张先生,把俞先生的毛病,一桩一桩指出来。俞净意先生不能不服!好在他还有改过之心,所以才能感应道交,感得灶神真正现身在他面前。

  这段文就是传授他‘改造命运的方法’,也就是‘改造命运的秘诀’。我们在世间,必须要明白无始劫来积习深重。明了以后,就要彻底改过自新,转变自己的命运。不怨天,不尤人,因为一切都是自己造的,所谓‘自作自受’。我们自己再造善业,再结善缘,后来的果报当然很殊胜。这一段非常重要—就在念头上转变,再造自己新的命运。

  “君从今后”,灶神告诉俞净意,从今以后你“凡有贪淫、客气、妄想、诸杂念”,这些都是世俗的事情。“先具猛力,一切摒除”,这就是彻底悔改。从心地里把这些妄想、杂念都断除。诸位想想,讲得很容易,做起来可不容易!试问,我们那个人不想断妄想,不想使自己心地清净?虽然天天这样想,可是妄念依然纷飞。究其原因就是积习太深所现业障之相,也叫‘业相’。说得更实在一点,就是‘恶业之相’。我们立刻要觉悟,这不是好相。‘觉悟’才是改革的根本。不觉悟就不能改;觉悟才有改的希望。所以,佛告诉我们:‘不怕念起。只怕觉迟’。念就是此地所讲的‘贪淫、客气、妄想、诸杂念’。这些念头一起来,立刻就觉悟—我业障深重,为什么还有这些妄念,还有这些罪业之相?这一念就是‘觉’,就是光明,就是惭愧心。

  我们应当向那个方向走呢?“收拾干干净净,一个念头”。这是教我们初步用功的方法。就是告诉我们下手的初步,要把那些‘恶念’都除掉,把善念提起来。这就是非常好的方法。二六时中念佛,念‘南无阿弥陀佛’。不但心里要有大转变,而且在行为上也要认真的转过来。

  要用什么态度做善事呢?不图报。做了善事,对人有恩惠,不要希望别人报答。要认为行善帮助人,是我的义务,是我应该做的。甚至我们做善事、对人好,人家以怨报我们,我们也不在乎。问心无愧!即使别人误会也没有关系,放著胆量去做。不要做了几桩好事,人家反而埋怨你;就认为好事不能做,好人不能当。为什么做了好事、待人好,还要受人责备?想想《金刚经》里所说的,这正是自己过去世业障深重,他替我消业,这不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吗!

  因此,我们不要灰心,“只理会善一边去”,“不论大小难易,实实落落”。就是踏踏实实的去做。切切实实,直捷痛快的去做。“耐心行去”,大小善事都要有耐心。一天、一年、一世都要这样去做;并且还要发愿,生生世世都这么做,这才是‘菩萨’。这是我们力量办得到的。“若力量不能行的”,“亦要勤勤恳恳”。换句话说;我力量虽然达不到,我有这个心、要存这个心,使此善意圆满。诸位要晓得,佛家所谓‘功德圆满’,是指善心善意确实‘圆满’。并不是样样事情都做好了才叫圆满,因为有的力量达不到。力虽达不到,但是有一个圆满的心,这样功德就算圆满了。所以,佛法常讲‘论心不论事’,圆满不圆满是在你心地里。心地善意若不圆满,则善事、善行做得再多,也不能算是圆满。

  第一。要忍耐心。

  没有忍耐心,一切都不能成就。忍耐心就是菩萨六度里面所说的‘忍辱波罗密’。忍辱为什么不把它翻成忍耐呢?诸位要晓得,世间法里面最难忍的就是辱。中国古时候读书人常说:‘士可杀,不可辱。’读书人,杀头没有关系,不能接受侮辱,可见得杀头都容易忍,侮辱不容易忍。因此,佛法到中国,六度中的忍度,最不能忍的是辱,释经师就用这个字‘忍辱’。辱都能忍,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呢?这是忍中最重、最难的。所以,什么都要忍耐,能忍耐就有成就;能忍是福德之相。反之,不能忍就是罪业之相。我们要学忍耐。

  第二。要永远心。

  永远心就是‘恒心’。恒心不变,既然发了这个愿,决不更改。无论是在什么环境里,顺境也好,逆境也好,一定要以行填愿,久久功德自然圆满。

  切不可自惰。切不可自欺。

  这两句是要我们痛戒的。‘惰’是懈怠、懒惰。往往一般人刚刚发心的时候,心行都非常勇猛,时间久了就懈怠,所以不能成就。古人常说,如果每个人都能保持初发心,那就没有一个不成佛的。可见初发心,确实是真心、清净心、勇猛心、精进心。古人也有一句话说得很有味道,‘学佛一年,佛在眼前。学佛二年,佛在西天。学佛三年,佛化云烟’。这是懒惰、懈怠、没有恒心,越学越变成老油条了。这样的学法,怎么能有感应道交呢?感应是凭‘真诚、精进’而来的,不是从懈怠中来的。所以,一定要戒懈怠。

  不可以自欺,就是不能欺骗自己。欺骗别人很容易;欺骗自己是极深罪业。人要做到不自欺,没有不成就的。所以,必须天天读诵《了凡四训》、《感应篇》。这就是一面镜子,每天早晚都得要对照心行。诸位要想真正学佛,在佛法里成就,就应当老老实实、恳恳切切地把《了凡四训》跟《感应篇》,认真的学三年,把基础奠定,而后佛法才能得力,否则想佛法得力,自然有困难。有很多老修行、老同修常常在一起谈起,学佛几十年了仍不得力,原因在那里?也就是说懈怠、自欺,从来没认真过。满腹的牢骚,怨天尤人,那怎么行呢!心行都与佛法相违背。

  久久行之。自有不测效验。

  只要你长久这样做,也就是认真修三业清净。照这样做,自然有你意想不到的效验。

  君家事我。甚见虔洁。特以此意报之。速速勉持。可回天意。

  这些都是劝勉的话。俞先生对于灶神爷还很相信,初一、十五晓得上香、上供,对祂很尊敬,这才有感应。灶神特地把这个意思告诉他,教他“速速勉持”,赶快勉力修持,尚可挽回天意,也就是扭转命运。命运是可以改造的。

  诸位读了这一段文之后,平心静气的想一想,我们一生的遭遇,还没到俞公这个悲惨的程度。我们三业的过恶,没有他重。他都能挽回,我们要是能照做,挽回的时间应该比他更短。他要三年,诸位如果去做,一年也许就可以了。这一点不假,我们要生清净信心。

  言毕即进公内室。公即起随之。至灶下。忽不见。方悟为司命之神。

  这一番开示讲完了之后,张公就进到里面,走到厨房里就不见了!俞先生此时才晓得是灶神爷示现。一九四八年周邦道的夫人,在南京寓所遇到地藏菩萨,也是面对面说了很多话。你若以为这是寓言,那你就大错特错!这是转变命运的起点,千真万确的事实。

  因焚香叩谢。即于次日元旦。拜祷天地。誓改前非。实行善事。自别其号曰净意道人。志誓除诸妄也。

  俞先生是在腊月三十晚上遇到灶神,第二天是大年初一。一年复始万象更新,他就从这一天起改过自新,先把自己的名字改了;他本名叫‘良臣’,现在改成‘净意’,称‘净意道人’。诸位要知道,名号含义很深,名号就是提醒自己‘顾名思义’,要把‘净意’两个字做到。所以,你要学佛了,皈依时,师父给你取一个法名,意思就是告诉你,要把名号在心行上做到。那就是道,所以也叫‘道号’。

  初行之日。杂念纷乘。非疑则惰。忽忽时日。依旧浮沉。

  诸位看了这几句,再想想,过去了凡先生刚刚改过的时候。我们要是照样去修,一开始当然也是这个样子。袁了凡是过来人;俞净意也是过来人,一开始都是进进退退。问题是要有忍耐心、永远心,这两种心很重要!只要有这两种心,有恒心、有毅力、有决心,要痛改前非,这些毛病慢慢会改掉。一下断不容易,是断不掉的。古代这些前贤都是作榜样给我们看,不是一下能断得了的。

  由此可知,听讲最重要。假如我们要求真实的效果,《了凡四训》一遍讲完,过一个礼拜,再开讲;一年中要讲十遍、二十遍,大家就都改了。为什么?天天在劝!若只劝你这一遍,讲完了书都束诸高阁,过几天都忘了,还能提得起来吗?真修行不容易!一百个人当中有十个能提得起来,就不错了!如果要想真正成就的话,一年当中得听十遍、二十遍,我想在座的同修们当中,最低限度应有二分之一的人能成就,这一点也不假。

  所以,同修们千万不要认为这本书我看过了;这一本经我已经学过了。当知菩萨们从初发心到等觉位,天天都在学,没有一天不学习。每年总得要讲几遍,这是自救。所以,你们听这篇文才是真正有福报。听《华严》、《楞严》,未必有福报,因为境界太高,学不到,有什么用处!而听了此记之后,马上就可以做得到,立刻就收到效果。诸位果然能够以三年的时间,从这一篇文上奠定基础;三年以后,再学大经大论就不一样了,这才是真菩萨。那时大经大论才能契机。现在不契机,为什么?因为好高骛远。

  今天下午,我去参观华视的节目制作,他们建议我,弘扬佛法必须现代化,制作录影带,建新式讲堂,佛法就可以流传到全世界。确实是有价值的启示。

  所以经教,必须要天天听、天天讲,天天在一起切磋琢磨才有效。读了这一段文,我们的信心、勇气就要提起来。

  因于家堂所供观音大士前。叩头流血。敬发誓愿。愿善念永纯。善力精进。倘有丝毫自宽。永堕地狱。每日清晨。虔诵大慈大悲尊号一百声。以祈阴相。

  这是求佛菩萨加持,因为靠自己的力量断恶修善,实在不容易。人家做的并不多,每天早晨拜拜佛,念佛号一百声。我们同修每天念佛号不止一百声,但是诸位用心不如他。人家的一百声,声声虔诚,我们所念的恐怕只是有口无心,那就不如他了。我们念一万声,抵不上他一声的效果。就是要诚、要敬,要诚心诚意去做。他能发这个誓愿,我们也要效法。发誓愿是督促自己。念观音也好,念阿弥陀佛也好,都可以得到佛菩萨的加持。

  从此一言一动一念一时。皆如鬼神在旁。不敢欺肆。

  这几句话非常重要。这就是他所以能成功,能转变命运关键之所在。这一念,是不是事实?是事实。‘举头三尺有神明’,这是一点也不假。无论在何处,都有鬼神看著我们,若有这个警觉心,当然就不敢自欺、不敢放肆。

  凡一切有济于人。有利于物者。

  ‘物’包括一切动物、植物。广则遍及九法界一切众生。

  不论事之巨细。身之忙闲。人之知不知。力之继不继。皆欢喜行持。委曲成就而后止。随缘方便。广植阴功。

  这是在‘行持’上转过来了。前一段是从心地里转过来(观念的转变)。心念一转,身口的行为就随著转了,这是我们应当学习之处。从此以后,凡是于人、于物有利益的,不管是大事、小事;自己是忙、是闲;别人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,我一定要去做。做的时候也不必考虑“力之继不继”,我有没有这个力量,能不能把它做到有始有终?我能做多少就做多少,尽心尽力去做;做到一半,没有力量了,这样功德才能圆满。只问事之应为不应为,应该做不应该做,不问力之能继不能继。‘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’。

  事无有不办者,“皆欢喜行持”,都欢欢喜喜去做,委曲婉转的一定把它做到成就而后已,这就是“随缘方便,广植阴功”。这几句是行持的典范。

  且以敦伦。勤学。守谦。忍辱。与夫因果报应之言。逢人化导。惟日不足。

  前是‘自行’,此是‘化他’。自行里有心行,心的念头转变,身口行为就转变。化他有五个重点;一、敦伦。‘伦’是伦理,敦睦伦常。我们中国文化的精髓就是‘伦常’。夫妇、父子、兄弟、朋友、君臣,大家能守住自己的本分,尽自己应尽的义务,这叫‘敦睦伦常’。二、勤学。要努力读书,要读好书、读善书。三、守谦。《了凡四训》中讲的‘谦德之效’。四、忍辱。五、深体因果报应的道理,恳切地劝导大众。

  每月晦日。

  ‘晦日’就是每个月的月终日。

  即计一月所行所言者。就灶神处为疏以告之。

  每个月到灶神爷前报告一次。把这一个月当中,身口意三业所修的善法,月月报告。这就是说明他求灶神爷监督他。有一个督促他的力量,他要是不做,到了月终,他就没有法子给灶神爷交差了。这个效果真是不可思议。诸位修学,不一定要写疏文去报告灶神。你们家里供奉释迦牟尼佛、观音菩萨、阿弥陀佛的圣像,就在佛菩萨面前具疏以告之,比灶神那里还要灵,还有效。这都是要认真学习之处。

  持之既熟。

  下面两句是讲修持的效果功德不可思议。

  动即万善相随。静则一念不起。

  这样的境界,是我们非常羡慕的,他做了几年呢?

  如是三年。

  千日之功。我们想一想,他过去的业障多重!三年就转过来。袁了凡先生过去转命的时候,也是三年转过来。三年就见到效果了。为什么我们三年还做不到!三年时日不算长,为什么不肯自勉、发奋呢!希望同修们读到这里,应当要奋起,效法俞净意先生。

  年五十岁。乃万历二年。甲戌会试。张江陵为首辅。

  ‘江陵’是地名。张公是江陵人,张江陵是对他的尊称。最尊敬的人是称他居住的地名;像满清末年,大家尊称李鸿章为李合肥(他是合肥人)。佛门里也常用这个惯例,我们称祖师大德,既不称名也不称他的字或号,都是以地名或以寺名来称他。如天台大师,天台是指智者大师。我们不称智顗,而称为‘天台’,大师住天台山。又如窥基大师,称为‘慈恩大师’,窥基是他的法名。他一生大部分时间住在慈恩寺。‘慈恩’是寺的名字,并不是他的名字,这叫‘尊称’。这里也是尊称,张公是当时的首相。

  辍闱后。访于同乡。为子择师。

  他以首相的身分主持这一次的考试,也就是主考官。考完之后,他想在同乡中选一位品学兼优的人,来教导他的儿子—为子礼请一位老师。

  人交口荐公。遂聘赴京师。公挈眷以行。张敬公德品。为援例入国学。

  他既然想请一位品学兼优的人,乡里的人都推荐俞净意先生。从前没有学校,富有的人家,另外有一间书房,请一位老师,这就是‘私塾’。家里的子弟以及社会上清寒的子弟,有聪明智慧的,往往也召集来跟老师读书。俞先生应聘在宰相家中做了儿童的老师,生活环境当然就改善了,不至于再像过去那样的穷苦潦倒。感应也来了。他带了家眷一同到京城。张公非常敬重俞净意公的道德学问,所以也为他“援例入国学”(国子监)。张公替他报了名,入了学。当时国家所办的大学,不像现在大学有这么多,那时国立大学只有一所,而这所学校出来的学生,都是做官的,是为国家培养通才的学府。

  万历四年丙子。附京乡试。遂登科。次年中进士。

  从前读书人志在功名。得了进士,功名成就了。‘进士’是古代的最高学位,相当于现代博士学位一样。

  一日谒内监杨公。

  ‘内监’就是从前的太监,侍候皇帝的。俞公有一天去见老太监杨公。

  杨令五子出拜。皆其觅诸四方。为己嗣以娱老者。

  杨公是太监,所以没有儿子。他的儿子都是义子,现在所谓的干儿子,都是从外面找来的。他养育这些孩子,可以养老。他有五个干儿子,自己年老了,干儿子很孝顺。他叫这五个儿子都来拜见俞净意先生。

  内一子。年十六。公若熟其貌。

  其中有一位小孩,年十六岁。俞公一见面,就觉得很面熟,好像是从前认识的。

  问其籍。曰江右人。

  ‘籍’就是籍贯。‘江右’包括了现在长江以南,江西、江苏、浙江这一带,当时都称之为江右。‘江右人’,俞先生是江西人。

  小时误入粮船。犹依稀记姓氏闾里。公甚讶之。

  这小孩还仿佛记得家乡,自己本来姓氏。小时候游玩时误入人家载粮食的船,船开走了,小孩也带走了。俞净意公一听之后,非常的惊讶。

  命脱左足。双痣宛然。公大呼曰。是我儿也。

  原来就是他遗失的儿子。他太太生了五个儿子,死四个,有一个失踪了;生了四个女儿,死了三个,只剩一个女儿在身边。他的太太因为想念儿女,眼睛都哭瞎了。这个时候,遇到他失散多年的儿子。

  杨亦惊愕。即送其子。随公还寓。

  这个太监杨公很不错,知道小孩真的是俞公的儿子,立刻欢欢喜喜的就送还给他了。

  公奔告夫人。

  ‘奔’就是很快地,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太太。

  夫人抚子大恸。血泪迸流。子亦啼。捧母之面而舐其目。其母双目复明。

  改过迁善之报如是。诸位想想,眼睛瞎了,, 现代眼科这样进步,也不容易恢复。经上常讲‘佛氏门中,有求必应’,怎么会没有感应道交呢?袁了凡先生短命都能延寿,寿命都可以延长,疾病怎么会不好?这并不是迷信。经上说的理论,我们看了也很明了,说起来也能相信,可是经本一丢开就忘了。不能说不相信,是忘了!经上说‘境随心转’,《华严》云:‘应观法界性,一切唯心造’;唯识经论中常说‘万法唯心’、‘一切法从心想生’。境界是我们心里变现的,我们这个身体也是自己心里变现的。所以,‘感应道交’是有理论依据的。理上能讲得通,事上就可以办得到。理就是事;事就是理,所谓‘理事无碍’,当然能转变。

  他的儿子孝顺,也非常难得。看看这一段,这不是容易的事!失踪这么多年的儿子,忽然遇到了,使得母亲欢喜流泪。儿子孝顺,能“捧母之面而舐其目”,这一点很难得!他母亲因此双目复明,这是感应道交的事实。

  公悲喜交集。遂不愿为官。

  此时俞先生一家团圆。知道这三年改过迁善,正如灶神爷跟他所说的‘不测效验’,即意想不到的果报,果然应验了。这个时候对于世事愈看愈淡,因此也不愿意做官了。

  辞江陵回籍。

  辞谢张宰相,回到自己的老家。

  张高其义。

  俞先生既中进士,就有服务公职的资格。从前读书人心心念念就是指望将来谋个一官半职。而这个机会到来,俞先生却不要了,放弃了,回家乡去。所以,张宰相认为他是一个义人。

  厚赠而还。

  张宰相为感谢俞先生教子之德,只有厚赠他贵重的礼物,送他回家。

  公居乡。为善益力。

  俞先生改过自新,力行三年就有这么好的效果,真实的效验。可知其往后行善必更积极。虽然传记里没有记载,我们也想像得到,必然还是用老方法,每个月终向灶神爷报告。相信他是尽形寿(一生)都不会改变的。人家是这么修行的,是这样的断恶迁善。

  其子娶妇。连生七子。皆育。

  俞先生自己很不幸,生了那么多儿女,结果只剩一子一女。他是从四十七岁才开始改过修善,五十岁才得到感应。我们同修当中还有很多人年纪很轻,要是能努力学习,断恶修善,改过自新,你们的前途太光明了!你们的效验、福报、感应必然超过俞净意,超过袁了凡。这是绝对做得到!只要诸位自己肯努力做,三年之后,事事如意,有求必应。为什么不勉力去做?看俞先生的儿孙命运都转好了,这是积德修善的感应。

  悉嗣书香焉。

  俞先生的七位孙儿个个书都念得很好,书香门第,个个成名。

  公手书遇灶神。并实行改过事以训子孙。

  俞先生遇灶神这一段往事是事实。他遇到灶神,经灶神一番开示之后才改过自新的;到晚年就有这样的效验与果报。我曾经说过,晚年所享的福报才是真实的‘福报’;年轻人享福,老实说绝不是福。年轻时发达过早,容易迷惑颠倒,造罪业。因此,年轻的时候要多修福、培福,照俞先生的方法去做,把福德留到晚年享受,这才是懂得享福、造福的人。俞公把他自己一生改过自新之事,毫无隐瞒的写出来,教训他的子孙。

  身享康寿。八十八岁。

  俞公寿命也延长至八十八岁。他的长寿是修得的,而不是命中所有的。因为前面灶神爷曾经说他‘意恶固结于中,神注已多,天罚日甚,君逃祸且不暇,何由祈福哉?’可知他没有福报。寿命是福报之一,五福中就有‘长寿’。由此可知,他的长寿与福报,完全是他自己从四十七岁以后所修来的。这正是一切修行人的最佳榜样!

  人皆以为实行善事。回天之报云。

  乡里大众看到俞先生一生所得的果报,没有一个不说他是力行善事,改转了自己的命运。先生现身说法,广劝社会大众,功德尤不可称量。

  同里后学罗祯记。

  这一篇文章是俞净意公同乡晚辈罗祯先生所写的。里面所说的话,灶神说的话,以及俞净意先生讲的话,都是实录。

  了凡先生、俞净意先生,是在家同修与初学道者的好榜样,我们能够取法于这两位贤者,不但命运可以扭转,道业在这一生必定也有成就。

  云谷大师是出家人的榜样。所谓‘出世要学高僧,在家要学高士’。袁了凡跟俞净意都是高士。我们以他们做典型,以他们做模范,照他们的方法学。如诸佛菩萨,作一切众生最好的样子,才是佛陀的好学生。

  (转自学佛网:http://www.xuefo.net/nr/article5/49766.html)